本书是在作者的博士论文《本原与延异——德里达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北京大学，2004年）基础上修改而成。

中文摘要

英文摘要

凡例

张祥龙序可理解的德里达………………………………………………………

杜小真序几点感想——写在朱刚博士论文出版之际 ……………………

导言 ………………………………………………………………………

§1 德里达其人其学………………………………………………………

§2 德里达的研究现状及本书的研究目的………………………………

§3 在现象学与结构主义之间和之前 …………………………………

——德里达的思想资源及其位置

§4 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 …………………………………………

——德里达的“一以贯之”之“道”

§5 本原问题与西方传统形而上学 ………………………………

§6 本原与延异 …………………………………………………………

——德里达的解构策略及其意义

§7 本书的写作方式与结构 ………………………………………

第一部分本原与延异 …………………………………………………………

——德里达对胡塞尔现象学中本原/替补结构的解构

引言 …………………………………………………………………

第一章诸种符号之前的符号 …………………………………………

——被胡塞尔搁置了的一般符号问题

§1 “本质性的区分”及其意义 …………………………………

§2 德里达的问题：在“指向”与“指示”区分之前的本源的“显示”

§3 胡塞尔对素朴本体论的突破以及德里达的再突破 …………

§4 表述与指号在交往话语中的交织 ……………………………

§5独白的对话性 …………………………………………………

——表述与指号在独白中的交织（一）

§6独白的生产性 ………………………………………………

——表述与指号在独白中的交织（二）

§7 符号的“显示” …………………………………………

——“指示”与“指向”之间的本质统一

第二章同一与重复 ……………………………………………………

——符号与观念同一性的本原

§1 各种再现之前的重复 …………………………………………

§2 符号：本源的重复结构 ………………………………………

§3 重复与同一 ……………………………………………………

§4 实在与想象 ……………………………………………………

§5 观念性的同一性：重复与存在 ………………………………

第三章本原与重复………………………………………………………

——德里达对胡塞尔的内时间意识本原观的解构

§1“本原问题”释义 ……………………………………………

§2 原印象：内时间意识的本原 …………………………………

§3 保持：本源的重复 ……………………………………………

§4 重复的踪迹：非本源的“本原” ……………………………

第二部分原文字：从替补到本原………………………………………………

引言 …………………………………………………………………

第一章声音中心论与在场形而上学……………………………………

§1 话语与存在 ……………………………………………………

§2 现象学的声音与观念性 ………………………………………

——声音与在场的同谋（一）

§3 言说的“自听－自说”结构 …………………………………

——声音与在场的同谋（二）

第二章文字与本原 ……………………………………………………

——德里达的“文字学”与传统本原形而上学

§1 对本原的解构 …………………………………………………

——德里达“文字学”的“哲学”意义

§2 “自听－自说”中的纯粹差异与延异…………………………

——对声音内在性的解构

§3 语言的本质：差异系统 …………………………………………

§4 差异的延异化：德里达对索绪尔语言学的解构 ………………

§5 延异：作为“本原”的“原文字” ……………………………

§6 文字：从替补到“本原” ……………………………………

第三章文字：一种新的“替补”逻辑……………………………………

§1 替补的经济………………………………………………………

§2 增添、补充与替代：替补的多重含义及其关系 ………………

§3 替补的悖论：威胁与拯救 ………………………………………

§4 本原与替补之间：一个拓扑舞台 ………………………………

第三部分存在与踪迹 ……………………………………………………………

——德里达对海德格尔的存在本原观及传统在场形而上学的解构

引言德里达与海德格尔的思想之缘 …………………………………

第一章从“存在与时间”到“时间与存在” …………………………

——海德格尔的寻“原”之路以及德里达对它的解构

§1 海德格尔的寻“原”之路 ………………………………………

§2 解构的焦点：存在“与”时间（一）……………………………

§3 解构的焦点：存在“与”时间（二）……………………………

第二章德里达对传统存在论的再解构 ………………………………

§1 海德格尔眼中的亚里士多德的时间学说………………………

§2 亚里士多德的时间难题及德里达对它的改写 ………………

§3 存在即现在（在场）：亚里士多德时间难题的隐蔽前提………

§4 时间：纯粹的感性形式…………………………………………

——从亚里士多德到康德

§5 先验想像力：时间的本原………………………………………

§6 hama：本源的综合 ………………………………………………

§7 本源的“共-”：不可能的可能性………………………………

§8 封闭的线…………………………………………………………

第三章在场与踪迹 ………………………………………………………

——德里达对海德格尔存在本原观的解构

§1 海德格尔与在场形而上学………………………………………

§2 踪迹：对“在场-不在场”的绝对超出 …………………………

§3 在场的踪迹化……………………………………………………

§4 比存在还古老的延异……………………………………………

第四部分解构与西方形而上学的历史命运 ……………………………………

——德里达解构的意义

§1 划界与越界………………………………………………………

——德国古典形而上学及其对待本原的不同态度

§2 本原问题：摆脱不掉的形而上学幽灵…………………………

——当代哲学面对本原问题的尴尬

§3 来自他者与未来的“本原”………………………………………

§4 解构与未来形而上学的可能性…………………………………

参考文献 …………………… ……………………………………………………

致谢 …………………………………………………………………………

跋：最终是为了生活 ……………………………………………………………

中文摘要

德里达，当代西方哲学中一位影响巨大、却又倍受争议的哲学家。人们先后给他戴上过各式帽子：反形而上学，反逻各斯中心论，反语音中心论，解构主义，后现代主义，相对主义，怀疑主义，虚无主义，甚至，哲学界的达达主义……

如何走进或走近这个据说是西方哲学史上仅有的两个晦涩哲学家之一的德里达（叶秀山先生语，另一个是赫拉克立特）？如何揭开他的各式面具而一窥其真容——如果有真容的话？这是对汉语哲学的一个考验。为此，本文冒险从一个至为古老、重要但又常被忽视的问题——本原问题——出发，以此为视角去重新解读德里达的解构之思，尤其是他的早期思想，并在此基础上重新思考它与西方形而上学的内在关联。在本文看来，正是对传统形而上学的本原问题的解构，构成了德里达（尤其是其早期）思想的“一以贯之之道”。本文希望通过对这条“一以贯之之道”的初步勘探，能为进入德里达的思想迷宫找到一条“道路”。

本文包括一个“导言”和四个相互联系的部分。

除去介绍有关的背景知识和研究现状外，“导言”重点探讨了以下四个问题：1，德里达的思想资源及其思想所处的“位置”。本文认为，德里达的思想资源主要来于现象学和结构主义，而其关心的问题则处于现象学和结构主义所关心的问题之“前”。2，德里达思想中的“一以贯之之道”。在这里我们响应德里达本人向读者发出的“请读读我的文本吧”的吁请，通过对其文本的深入细致的解读而揭示出他的思想主线就是对“本原问题”的解构。3，本原问题与西方传统形而上学的关系。本文认为，本原问题是传统形而上学的基本问题，因此传统形而上学首先是“第一哲学”，即关于最终根据和本原的学说，所以本质上就是“[关于]本原[的]形而上学”。形而上学作为本原形而上学，总已预设了一个本原，并且对本原也总已形成了一些前理解。德里达要问的恰恰是：“本原本身”如何可能？对于本原的前理解是否明证无疑？德里达的解构首先针对的正是这种本原形而上学，尤其是它所预设的本原观念和它对本原的各种前理解。4，德里达的解构策略。此策略一言以蔽之，就是“延异”：把本原延异化。踪迹、替补、原文字等“概念”，是这种策略得以具体化的各种“手法”。踪迹是本原的踪迹，替补是本原的替补。

论文第一部分（“本原与延异——德里达对胡塞尔现象学中本原/替补结构的解构”）共分三章。第一章主要考察德里达对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一研究”中提出的“表述”与“指号”之间的“本质性区分”的解构。通过本章考察，我们发现德里达所关心的问题恰恰是被胡塞尔耽搁了的更为本源的一般符号问题。在德里达看来，符号之为符号，在于它总是为某物而在，总是对某物（本原）的替代。但符号之所以能具有此功能，又在于它必须自身同一。于是，第二章便进一步考察德里达如何解构符号与观念的同一性问题，揭示出同一性的本原乃是重复。在胡塞尔那里，一切同一性最终是由内时间意识构造出来的。因此第三章更进一步，考察德里达如何解构胡塞尔内时间意识现象学中的本原与重复的关系。通过如是层层考察，本部分就逐步揭示了德里达是如何对胡塞尔现象学（尤其是其符号理论）中所蕴涵的“本原/替补”结构进行抽丝剥茧般的解构。在传统形而上学中，包括在胡塞尔的现象学中，符号一直被视作外在于本原、且后于本原的替补，是对本原的替补性重复，而且是可以被还原的重复。但是通过解构，德里达指出，符号并不是后来的外在替补，而是从一开始就处于本原内部，它不仅不可还原，而且甚至它才是“真正的”“本原”：传统形而上学所追求的那种本原，早已逝去，对于那种本原，我们总是来得太晚。所以我们能把握到的，只能是作为替补的重复，和重复的踪迹（符号）。是踪迹，在为我们指引着曾经在场、但已逝去的本原。在这个意义上，传统形而上学所追求的本原，实际上反倒依赖于一般重复的“踪迹”，而原本被认为是后来的、派生的重复的踪迹，反倒成了“非本原的本原”。

符号在传统形而上学中总是首先被理解为声音（言语），然后才是文字。亚里士多德说：“口语是心灵的经验的符号，而文字则是口语的符号”（亚里士多德：《解释篇》）。所以文字是符号的符号，替补的替补。因此如果要彻底解构传统形而上学的符号概念及其蕴含的本原/替补结构，就必须重新思考文字：“我们必须通过对文字的思考来解构符号概念”（德里达：《论文字学》）。论文第二部分（“原文字——从替补到本原”）就是对德里达在这一方面的工作的考察。这一部分同样分为三章，依次阐述了德里达如何用他的“文字学”来解构传统的语音中心论和在场形而上学，以及德里达的“文字学”与传统本原形而上学的关系，并在此基础上揭示出德里达的“文字学”遵循一种新的独特逻辑：“替补”逻辑。在这一部分中我们认为，语音中心论和在场形而上学有着深刻的共谋性，它们本质上都是本原形而上学，只是其不同的表现模式罢了。因此对它们的解构同时也就是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这部分指出，德里达的“文字学”已不再是“语言学”的一门“分支”，甚至也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分支学科”。它追问的是使一切事物（包括言语、文字、意义、在场等等）之所以可能的共同的“前提”、“条件”和“本原依据”。在这个意义上，它是对传统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并将自身规定为最为一般的“考古学”或“本原学”。

西方传统形而上学对本原的追问，始终与对存在的思考密不可分。自亚里士多德以来，被理解为纯粹在场的存在本身最终被视为了最后的本原。本文第三部分（“存在与踪迹”）重点分析的就是德里达对传统存在论和海德格尔的存在本原观的解构。海德格尔认为，从古希腊以来人们一直以时间为视野来理解存在的意义，并总是首先从“当前”来理解和经验存在，因此总是把存在规定为“在场”。德里达一方面承认海德格尔的这种洞见，但另一方面又指出，在传统形而上学文本（思想）的“边缘”和“缝隙”处，也隐藏有某种动摇在场统治的因素，因而传统形而上学并不是单纯的在场形而上学。他以亚里士多德论时间的文本（《物理学》第四章）为例对此作了详细分析。在解构传统存在论的同时，德里达也解构了作为对传统存在论的解构的海德格尔的存在论。通过对海德格尔的存在论的解构，德里达向我们表明，海德格尔的存在之思中同样也包含着一种双重性：既有在场形而上学的标记，同时又表现出某种想脱开在场形而上学、走出存在时代的姿态。正是借助于对海德格尔存在之思的这样一种解构，德里达最后能对我们说：“在存在与存在者的差异之前，还有一个更未被思及的差异。……它超越于存在与存在者之外，不停地（自我）延异、（自我）标画或指涉，这种延异——如果我们还能够这么说的话——就是本原和终点之最初的或最后的踪迹。”（《哲学的边缘》法文版第77－78页）。

最后，在论文第四部分（“解构与西方形而上学的历史命运”）中，我们把德里达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置于西方哲学自康德以来两百多年的发展历程这个更大的背景中加以审视。通过比较它与德国古典哲学以及当代哲学（尤其是分析哲学与实用主义）在处理本原问题上的不同态度和不同方式，我们初步探讨了它对于（西方）形而上学的未来命运所可能具有的意义。本文认为，德里达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并不意味着他要取消本原、否定本原。解构首先不是否定而是一种肯定：对某种前本原或非本原之“本原”的本源的肯定。因此它为思考形而上学的基本问题——本原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被解构之后的本原，作为延异，总是指向绝对的未来；作为踪迹，又总是指向绝对的他者。由此，解构一方面为如何重新理解传统形而上学提供了新的视角，另一方面也为未来形而上学打开一种新的可能。解构既非简单地取消本原，也非如传统形而上学那样相信本原的永恒在场，且自信最终可将之居为己有，而是将本原延异为绝对的未来和绝对的他者。因此，它就既不是绝对主义也不是相对主义，既不是基础主义也不是虚无主义；相反，它尽可能地为我们“解－构”出绝对主义与相对主义、基础主义与虚无主义之间的种种“两难”（或“绝境”），并对这种种“两难”进行艰难的思考，以为我们走出这些绝境提供新的启发。

关键词：本原，形而上学，解构，延异，德里达，胡塞尔，海德格尔

序一

可理解的德里达

张祥龙

理解德里达一直是件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他著作的思路与众不同，用语更是新颖奇特，往往令初读德里达原著的读者感到飘忽不定，把捉不到其主旨。所以，就有英语世界中的一群哲学教授们联名反对剑桥大学授予德里达名誉博士的事情。可以说，站在传统哲学框架中指责德里达、并让这种指责获得喝采好像很容易，但真正理解他、读懂他的书却很难。另外，有些介绍德里达的著述也只是就概念说概念，未能将德里达的思想放到直接相关的哲学史的上下文中，也间接造成了这样的印象，即德里达的学说完全是离经叛道，缺少严肃的和肯定性的哲理内涵。

朱刚写的这本书有助于改变这个局面。首先，他解读的主要是德里达早期的几本著作，而这里恰是德氏与现象学、结构主义和传统西方哲学进行深入对话的场所，因而有相当明确的哲理路数可循；其次，他找到了一条领会德里达的“主线”，即德里达对于本原形而上学的入木三分的解构，从而使自己的追踪德氏文本的解读不显得散漫，而是指向某个更深的维度。毫无疑问，寻找德里达这样的解构大师思想中的主线，是桩涉险的事情，弄不好就会将德里达最反对的“中心化”强加给他。但是，我觉得朱刚的努力不是失败的，他找到的这条主线不是拉平取直的中心线，而是沿着德里达的文本“迷宫”曲折穿行而走通了的引线。它提供了一个领会的视域，一条富于启发力的线索。

之所以能如此，与他的学术能力和下的功夫有关。他掌握并消化了德里达的文本，以及有关的研究著作。这些材料涉及法文、德文、英文与中文，而他则能够以比较地道的方式与之打交道，将它们有效地吸收到对问题的解决之中，毫无堆砌之弊。所涉及到的哲学家（胡塞尔、海德格尔、索绪尔、亚里士多德等）都是分量极重的，处理的具体问题也往往是关键性的，所以，此书的学术意义并不止于介绍德里达，同时也是对一些久远而又前沿的哲学问题的别开生面的探讨。

全书的文字的表达非常清晰，表现出作者在不减少德氏思想的丰富性和“游动性”的同时，使之明白化和哲理化的不寻常的能力。没有反复沉浸于原著、自己先弄清楚的研究经历，绝达不到这种能将意思说透的解释境界。

德里达最近去世。他死前十分关注自己思想与作品能否“幸存”下去，担心“在我死后十五天或一个月，什么都不复留下，除了在图书馆的正规收藏”（今年9月与法国《解放报》记者谈话中语）。这确是一个问题，它的答案就隐藏于人们对他作品的读解方式之中。我相信，朱刚这本书呈现给读者的，虽然还说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德里达，但却是一个活着的，而且能够被真切理解的德里达。

甲申初冬雪夜写于德国维尔兹堡

序二

几点感想——写在朱刚博士论文出版之际

杜小真

朱刚关于德里达哲学思想研究的博士论文成书出版，正值德里达离世之际。这也可看作是对这位解构主义大师的一种纪念。我们都还记得2001年德里达先生在北京大学的演讲，在哲学系的座谈。他的大思想家的风范和气度，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久久难忘。他的离世，令我们痛惜不已。

德里达哲学思想近些年来在国内越来越受到关注。他从现象学研究开始、贯穿一生学术生涯的解构工作，对西方传统及其诸多特定的问题的反思和质疑，都显示出一个伟大思想家的气度和风范，散发着法兰西思想的独特魅力。他为法国现象学运动的发展和深化做出了开创性的努力，他的解构思想对理解西方传统形而上学提供了新的视角，他用解构的思想分析、拆解社会、政治、历史、人生等诸多领域中的概念问题，体现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深切的人文关怀。在这三方面，德里达的贡献是不容怀疑的。二十世纪，若没有像德里达等一大批优秀法国学者被某些人斥作“荒谬”而实则“严肃而认真”的学术工作，那许多哲学史上的大哲学家、大思想家的经典文本中的许多未言明或没有指示的方向就不会发出声音和光彩。正如德里达去世后，《世界报》的一篇纪念文章中所说：“德里达是一位不知疲倦的思想家，永不停止写作，关注哲学。介入、承担价值，德里达是哲学家中那不断质疑世界进程并且揭开其伪装的一代的最后代表”。

长期以来，德里达在得到支持和赞扬的同时，总是受到由于各种原因引起的“指责”和“误解”。（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没来由”的攻击，比如在他身后，一家西方媒体竭尽所能，对德里达进行指责，实则是恶毒的人身攻击，其激烈与仇恨，令人费解。这种态度不值得在此浪费我们的笔墨）。我想，这其中诸原因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阅读过、或没有真正阅读过德里达的文本。有些人想当然地根据别人的解释和批评、甚至根据一些媒体不负责任的臆想和猜测，对德里达及其思想武断地加以评论和否定。比如对“解构”的争论，比如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等等问题，往往评论和德里达的文本相距甚远。无怪乎德里达发出了“读读我的作品吧！你能做到吗？”的呼唤。

朱刚的这本书，正是细心、认真解读和研究德里达文本的结果。朱刚以自己优良的语言水平（英语，德语和法语），从胡塞尔、海德格尔、德里达及其他有关作者的大量原文文献出发，经过细致地分析、比较和研究，梳理了贯穿德里达前期文本的思想主线。他以有理有据的陈述，令人信服地说明，德里达的思想的来源是现象学和结构主义，而德里达对胡塞尔符号理论进行“解构”，实际上就是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为了这种解构，应运而生德里达特别的“延异”、“踪迹”、“原文字”等等概念。德里达的这种解构思想，深刻而又尖锐地探入传统形而上学的内部，它显示出被胡塞尔认为是时间意识之本原的“原印象”，实际上依赖于重复的一般“踪迹”，而原来认为是在后、派生的重复的踪迹，反而成为的在先的“非本原的本原”，“延异”的踪迹比存在，比传统形而上学追寻的任何本原都更加“本原”，更加“在先”。

朱刚的论述方法，沿用了德里达的解读或者说“寄生”的方法，是对德里达的解读的解读。但这样的解读不是照本宣科。一如德里达的对本原形而上学的“解构”并非是取消本原问题。应该说，把德里达的解构斥为“虚无”，“摧毁”或“否定一切”，是完全的误解。朱刚对此有中肯而又实事求是的分析。其实，德里达的“解构”首先应该是一种肯定，肯定的是前本原或非本原的“本原”的本源。这是德里达解构工作的根本出发点。德里达对多种文本和问题进行“解构”，也并不意味着他取消（摧毁）所解读的文本，也不意味着他要取消各种问题，更不意味着他否定、摧毁传统和以往的各种经典思想，正如他在最后一次谈话中所说：“……从《圣经》到柏拉图，康德，马克思，弗洛伊德，海德格尔等等，我不希望否定任何东西，我不能”。这也如同朱刚在论文的结束中所指出的，德里达的解构思想最重要的贡献就在于为理解传统形而上学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未来形而上学打开一条新的道路，同时为如何走出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基础主义和虚无主义的两难提供新的启发。对我们习以为常的、似乎“木已成舟”的东西，提出问题，不断重新思考，进行拆解，追寻真正的“本原”，这就是德里达解构的深层关怀。德里达在生命的最后年月，继续他的事业，对诸多社会、历史、政治、法律、伦理、习俗等相关问题概念的“解构”，都体现了他的这种知识分子的人文关怀，体现了他的“知识分子的良知”。仅因此，德里达是值得尊敬的思想家。

朱刚的论文在答辩时，就得到答辩委员会的各位老师的一致好评。朱刚学习一直异常勤奋，读书刻苦，善于思考，真是很不容易。特别对德里达这样一个艰深、晦涩的哲学家进行解读和研究，要费很多工夫，要耐得住寂寞和冷清。我和一些老师为朱刚的学术成果而高兴，也为他从比较艰苦的生活、学习环境中来到北京只为学习的精神而感动，思想给了他力量，刻苦使他走上成功之路。他在书成之际嘱我写一点东西，也可算作是对德里达先生的共同的一点纪念。因此凌乱写下上面的几行文字，不能算序，只是自己因读朱刚论文而触发的感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