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达:《他者的单一语言论,或起源的添头音》


                     

                                                 戴沙迪 /庞冠群               

                                             

 

德里达:《他者的单一语言论,或起源的添头音》

 

  雅克•德里达早期著作的读者都知道,他的论证经常通过运用大量的典故与诗意的语言变得极其晦涩。这本篇幅相对不大的书也毫不例外。此书是由1992年召开的“法国之外的法语文学与文化”的会议上的口头演讲精心加工、补充而成的。本书关注的焦点是语言的本质以及人与语言的一般关系。这一关注通过唤起某种似乎是一个个体历史的特性的东西而找到了最有效的阐释。这个个体的历史即一个出生于阿尔及利,并在该地成長,受法教育的犹太人的历史。(尽管德里达在书的末尾坚持认为这并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阐释,而是“说明是什么在对于我的自我阐释之途上设置障碍”。然而文本的核心部分所呈现的只能被理解为自传的形式。)在整本书中,对于本质、属性和语言的用途的抽象思索不断回归到某些特殊环境中。在这些环境下我们称之为雅克•德里达的那个人学习“栖居于”或使用法语,最为意味深长的是,他感觉他所使用的语言最终不是他的。恰如经常发生的那样,文本从决定德里达儿时的学校中教授法语、阿拉伯语、柏柏尔语的不同方法的政治环境,转移到了论证(无论是直接的还是以寓言的形式)所有语言与所有文化产品本质上的殖民的向度。德里达不断使各语言之间关系的问题回归到语言内部(或单一语言内部)的关系的问题。他坚持认为缺乏技巧、不可译性以及个人在经历“他者”语言过程中所产生的对于纯粹性的热切追求,基本上构成了在那种个人称之为他“自己的”语言中的演说与写作。文本起始、终止于两个明显矛盾的论断:“我们只拥有一种语言”和“我们从不只说一种语言”,在这两者之间存在的是一种想要解决这一明显矛盾的努力。在这些沉思中,德里达提出了一些相关问题,这些问题包含并存在于其他问题之中:

  1、所有语言的“承诺”的特性,暗示的承诺必须有一种语言,当它每次出现时一个人就开始说些什么。

  2、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占领阿尔及利亚的历史,一种并非是占领的占领,因为那儿没有德国军队。这里也暗指阿尔及利亚被法国殖民化,这是一种真正的占领,却并未以此命名。

  3、在20世纪早期,欧洲的犹太民族被认为是没有自己语言的民族,他们使用并改变他们偶然居住的地区的语言。

  4、关于纯粹的语言的问题(reine Sprache),这正是瓦尔特•本雅明的论文《译者之任务》的核心问题。这种“绝对的成语”、“尚未听说的语言”,尽管从未完全形成,但却被前面提到的诺言所暗示。

  本书并不是对于民族主义、语言的纯粹性以及一些危险的神话(即一个民族必须只拥有一种不能分割的语言,或一种语言必须仅属于一个统一的民族)的扭曲的逻辑的直接回应。然而,本书出现于这种对于“文化”与“民族特性”的不加批评的本质化(essentializations)被赋予新的和不同的用途的时候,正是因此,本书是我们非常需要的。《他者的单一语言论》这本书本身并没有对这些神话与本质化构成批评,而是消解了这些定型的语句之所以成为必然的基本先决条件。这本书的缺陷在于德里达在其研究中只做出了一些姿态而拒绝了更多的建树。在他的研究中,他关于语言的个体经验(作为一个法属马各里布人)必须逻辑地揭示关于语言用途的普遍真理。在开头部分,特殊的个体经验与一般的语言学困境相一致化的逻辑被以寓言的形式表现出来。在这一部分中,德里达追溯到亚里士多德,以展示出人们如何知道谁是法属马各里布人是通过首先认出谁是最彻底的法属马各里布人:他继续将自己确认为所有与会者中最为彻底的法属马各里布人。对于这种以一个个体代替所有说话主体之可能性的寓言式的展示,一些读者不能信服,对他们来说有必要求助于德里达的其他著作。在这些著作中他分解了“个体”与“一般”之间的显著区别的修辞结构。也许正是这本著作“关于它自身的”这一点不足——没有其它的——意味着是对一直已经存在的个体自身的语言的复数特征的不断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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